我曾经以为手术室护士的工作,就是站在无影灯下配合好医生手术。直到2002年,我产后一个月被诊断为甲状腺癌,从一名手术室护士变成了一名患者。我害怕了,我怕孩子没有妈妈,我惦记年迈的母亲。
躺在无影灯下,心不由自主地乱跳,手心里沁出冰冷的汗水,总感觉像要抓住救命的稻草一样想要抓住点什么。就在这时,我的手被同事郭大姐握住了,“别紧张,我们都在这里陪着你”。这句话,这双手,像镇静剂一样,使我不安的心慢慢恢复了平静。
经历过手术后,我对手术室护士的工作有了新的认识。我深知患者在无影灯下的感受。所以,我会对我的病人说:“别紧张,有啥不舒服,您就告诉我,我会一直陪着您……”。“咱们再坚持一会儿,手术马上就做完了。”经常会有同事问我:“这个病人你认识?”“对,我认识”。其实,我哪里认识。我只是知道这样一些简单的话,都可以使病人得到些许的放松。
手术室的工作有它的特殊性,要随时待命,又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下班。记得那年清明假期,我和护士长刚刚配合完40名白内障患者的人工晶体植入手术,正准备下班回家,电话铃急促的响了。院里紧急通知,一辆开往承德的大巴车发生交通事故,伤者需要紧急救治。十几分钟后,5名肝脾破裂复合伤的患者被先后送到手术室。我远远就听到了一个孩子声嘶力竭地喊着:“爸爸,我要爸爸……”跑到门口,担架车上的伤者血肉模糊,听不到病人的呻吟声,孩子的哭喊声充满了走廊。我负责的就是这个孩子的爸爸,患者肝脾破裂合并多处外伤,失血性休克早期,苍白的脸上,无助、荒凉又充满渴望的眼神,让我知道,他像曾经躺在手术台上的我一样,对手术充满了恐惧,满心惦记着自己的孩子。此刻,孩子就是他战胜一切的力量。我搂过孩子,轻轻地握住病人的手,看着他的眼睛鼓励他:“放心吧,孩子有我们呢,你一定要坚持住,好带孩子一起回家。” 患者的眼角流下了一行泪水。手术进行得很顺利。将病人送到监护病房时,已经是晚上九点多。我惦记着那个孩子,一路跑到了值班室,看到孩子已经睡着了,小脸儿上还挂着泪。我不忍心叫醒他,只能轻轻地擦去他脸上的泪痕,小心翼翼地搂住他。孩子像是感受到了什么,侧过身依偎在了我的怀里。
2020年初的新冠肺炎疫情突如其来,我第一时间报名,进入我院隔离病房支援。说实话,每次穿上防护服对我来说都是一次挑战。四个小时不吃不喝不去厕所,有的同事要靠尿不湿才能支撑下来。每次终末消毒时,流出的汗能顺着防护服流到脚底。其中的滋味,只有经历过才能体会。我的工作得到了患者们的肯定,有个病人发朋友圈说我是“像妈妈一样的护士”。“像妈妈”这是我得到过的最温暖的评价,也让我想起了在家中备战高考的女儿,没能陪在她的身边,只能在心里默默地为她加油,默默地祈祷疫情早日结束。
我院与北大深度融合半年以来,专家已成功完成高难度手术520余例,填补了我院多项空白,其中,一例肠代输尿管手术是全世界的第108例。为了更好地配合医生手术,保证患者安全,我们常到患者的床旁让病人和家属给我们提意见。就在上周,我去看望一位输尿管狭窄术后的老年患者,老人感慨到:“真没想到,在自个儿家门口就有北大专家给我做手术,这么大的手术连个口子都没剌,就把病给治好了!” 我骄傲地说:“给您做手术的学松主任,那可是咱们全国数一数二的名牌儿专家。”
我想,融合不仅惠及了百姓,也让我们在无影灯下有了更广阔的舞台,我愿意站在这无影灯下,用心守护每个生命,做患者的亲人,让爱在无影灯下传递。
扫一扫在手机上打开页面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