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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气质量日报: 密云区环保局2018年9月11日,我区空气污染指数80,空气质量为良。

京郊日报:“丫头的客厅”散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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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来源】: 京郊日报 【发布时间】: 2018-09-13 09:11 

    自北京朝阳起程,过雁栖湖,越密云水库,汽车在燕山腹地穿行。举头是崇山峻岭,满眼是苍翠浑莽。什么样的山水养什么样的人,古之燕地,多慷慨悲歌之士,看这山势,韩愈之言当不虚妄。这次出游,能得一见乎?
    我在车里,看山看水,作无端地遐想。
    导航里传来“丫头的客厅,继续向北,五十公里。”
    “什么丫头的客厅?
    “是今天住宿的酒店,新辟建的。”
    “怎么起了这样一个名字?”
    “你看了就知道了。”
    是啊,看了就知道了。我便无语。
    路渐行渐窄,柏油路也变成了土路。因雨塌方,土路被挡住了一半。这是要去的路吗?我怀疑了。可导航没有改变,执拗的发布着指令:“向前,右拐。”车歪歪扭扭,越过塌方,驶向一个小山村。进村的路只容单车行走,狭窄而曲折。路中间有一条彩色的曲线,沿着这曲线前行大概不会错。我下车在前面引导,生怕对面来车塞了道路。转折处看到了“司马台长城”的石碑,再沿着曲线上行,左盘右旋,路的尽头是处式兼中西的建筑。
    迎接我们的并无丫头,是门前一株硕大的梨树。枝上的梨子,像在微笑;弯下的枝头,像在招手。树下一张圆桌,四把竹椅,一侧立了一块比巴掌大一点的木牌子,清晰地写着“丫头的客厅”。所谓“客厅”,是个二进宅院。石墙,木门,绿篱;青砖,黑瓦,粉壁。前院皆平房,列在两厢,宽敞明亮。中筑方池,条石周之,以生灵性。后院,三层小楼殿后,花砖砌地,沙径曲折,竹掩小榭,屏遮回廊,取闭合含藏之意。白的玉簪,紫的鸢尾,和着五彩的月季,绕宅缤纷,而碧树绿萝的摇曳里,更崭露出亭角楼檐。
    房间称谓皆用一字,曰梦,曰幻,曰幽,曰静,曰书,曰曲。我住在了“曲”里。白色的墙,白色的床,连用具也是一袭的白,洁净而素朴,典雅而幽静。凭几环顾,似有曲萦绕,是昆曲《惊梦》一折。
    楼是依山而建。推窗可见株株梨树矗立在山坡上,探探身就可摘下几枚梨子尝鲜。推侧门而出,就是山坡。我坐在梨树下,听蝉鸣鸟叫,观山花野果。俯身可掬溪水,开眼便是青山。可餐的秀色目不暇接。突然一只蝉落到我的肩上,叫了起来。我捉住它,仔细看去,体略小,著黑花。我一扬手,它叫着飞到了梨树上。这样一个所在,为什么叫“丫头的客厅”?难解其意。
    午后,要去看司马台长城。此长城又称“野长城”,大概是未经修缮之意吧。长城的垛楼,高耸在山巅之上,须仰视才能得见。出“客厅”,过山村,沿山路北上。山溪在脚下流淌,果园列在两边,景色难得的好。天却越来越热。预报35度,感觉上40度也不止。路也越来越窄,渐渐地走进了密林。修的路不见了,只有一条羊肠小道。虽有枝叶遮住了骄阳,那闷热却有增无减。汗水流个不停,衣服早已湿透,力气嘛是越来越不济了。抬头看看,村前馒头一样的岺还没有越过,距山顶的长城更是遥远。我先打了退堂鼓,一致响应,痛痛快快地回返。一溜小跑,回到“客厅”,享受空调。那个爽,真叫个绝!
    主持“丫头的客厅”的是一位约过五旬的庄稼汉。从自己的园子里摘了豆角、黄瓜,拔了几棵大葱,抱了一个大方瓜,从鸡栏里摸了几枚鸡蛋,炒了,炖了,让头发花白的太太端到桌上。除了啤酒,入口之物,皆出自“客厅”左侧小园子。厨艺亦不错,色鲜而味美。“五物不同味,而能令之合”。这位庄稼汉,能顶得上二级厨师。四十年前,村里有电视是件新鲜事,一村人争睹。今天,“丫头的客厅”无电视,也成了新鲜事。“客厅”大小客房均不设电视。是为了保护旅客的眼睛,还是怕干扰这里的安静呢?不得而知。新闻联播不能看了,今天是周六,“朗读者”也不能一睹了,相约走上了三楼露台。这里凉风习习,沁人肺腑。仰望苍穹,星斗闪耀。司马台长城的灯火与天上的星星连成一片,如梦如幻,分不清天上人间。有人说,地上有多少人,天上就有多少颗星。我仔细地看,却不知道我对应的是哪一颗,那颗星大概也不会知道我在这里寻它。正茫然间,就有夜鸟飞过,又听到蝉声断续,接着是万松临风,如金戈相击,铁马奔腾。悦于耳者皆天籁,而山涧之溪,又足可洗心也。
    晨起,告别主人,走出“客厅”,回望那块比巴掌大一点的木牌子,想这可行、可望、可居、可游,能饮且又有美食的“客厅”,似有所悟。这“客厅”不是指丫头开的客厅,当是以山里丫头那含蓄内敛、质朴无华的品质创意且命名的。您说不是吗?
    《京郊日报》(文/王庆德)(2018年9月13日 第04版)

责任编辑:吕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