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日报:拍长城

【来源】: 北京日报 【发布时间】: 2017-10-09 


魏建国


魏铮


魏铮女儿


魏铮拍摄长城


    午夜零点,司马台长城,漆黑一片。
    山风吹在身上,魏铮不禁打了个寒颤。他紧了紧背包,借助头灯的微弱光亮,手脚并用,攀爬而上。
    魏铮已经记不得这是他第几次夜爬长城了,总之,一年365天,在长城上的时间得有快一半儿,这山中的一草一木,比自家后院还熟。
    魏铮不是“驴友”,夜爬长城也不是为了刺激,他只是一名摄影爱好者,而长城,是他最喜欢的“模特”。
    晨曦微露,翻滚的云海镶上了金边,蜿蜒的长城,巨龙一般,在云雾中若隐若现……“看,多美!”望京楼上,魏铮贪婪地注视着镜头中的画面,在他的心中,攀爬一夜的辛苦,与眼前的美景相比,简直不值一提。
    魏铮与长城并非“一见钟情”,起初,提起长城,他甚至还有些抗拒。
    魏铮的父亲魏建国,拍长城拍了将近20年。老魏能端着相机,在烽火台上“猫”一周,就为拍下不同光线、不同角度的长城。阴天、下雨、下雪、晴天,老魏的相机里,装满了长城的不同面貌。“那时候,长城挺惨的,城砖都被乡亲拆下来,盖房子,再加上自然风化,破损、坍塌……”老魏摇了摇头,说不下去了,他只是更频繁地爬长城,拍长城,希望能为长城多留下些记忆。
    魏铮7岁那年,第一次跟着父亲拍长城。与长城的第一次见面,并不美妙。翻山越岭,寒风凛冽,一天下来,小魏铮精疲力尽,他没记住长城的雄奇,只是反复念叨:“太累了,再也不来了!”
    因为父亲的影响,魏铮也开始对摄影产生了兴趣,只是,他一直不拍长城,考学选专业,他也坚定地选择人物摄影。
    2011年7月,已步入老年的父亲想去拍长城日出,无奈体力大不如前,他让儿子帮他扛设备,陪他去拍长城。软磨硬泡一番,魏铮终于同意再上长城。
    凌晨1时30分,夜幕深沉,天空中飘起小雨,整个城市仍在沉睡。睡眼蒙胧的魏铮强打着精神,跟着父亲出了门。老魏打开手电筒照向天空,雨滴打着转飘向大地。“成了,走!”。一夜艰辛,终于赶在日出前,爬上山顶。父子俩架好设备,等待着拍摄的最佳时刻。魏铮蜷缩在一旁,无精打采,想赶紧再眯瞪一会儿。
    太阳,渐渐升起,云海描金。长城蜿蜒,穿于山中,一个个烽火台,傲然挺立……快门声此起彼伏。魏铮的眼睛也越睁越大,那一刻,魏铮打心眼儿里爱上了长城,也理解了父亲多年的坚持。“那天是7月26日。”魏铮说,他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一天。
    自此,魏铮开始拍长城。为了不耽误本职工作,魏铮经常是凌晨出发,夜爬长城,拍完日出,再匆匆赶回家,赶着9时前,去单位上班。虽然辛苦,但魏铮乐在其中。
    金山岭、司马台、八达岭、慕田峪、古北口、箭扣……父子俩用脚步,无数次丈量长城;用相机,记录着长城的一点一滴。他们拍摄的作品已走出国门,参加南非、俄罗斯、韩国等国的摄影展,老魏的一些作品还被收纳进中国长城博物馆以及《中国长城志》中。
    “司马台长城有个城楼叫望京楼,傍晚天气好,能看见北京的灯光”“司马台长城有一段两边是悬崖峭壁,挡墙都没了,只有窄窄的一条小路,就跟在墙头上走一样,大家都叫这里‘单边墙’”“箭扣段有个楼叫‘擦边过’,必须得紧紧贴着墙,手扒着墙侧身才能蹭过去”……提起长城,魏氏父子,如数家珍,“越拍长城,越是敬畏。”魏铮说。
    天已大亮,山风渐起,草木折腰,古旧的城砖竟也摇摇欲坠。魏铮轻叹一声,眼中写着心疼。他指了指周围的树,“这些胡乱生长的树,根系发达,破坏着古旧的长城。”魏铮说着,冲着已显松散的城砖,连按快门,他不仅想让大家看到长城的美景,还想让大家看到长城的伤痛,呼吁大家都来爱护长城,保护长城,“这才是拍长城的意义。”魏铮说。
    下山的时候,魏铮的手里多了个大塑料袋,里面塞满了沿途捡拾的垃圾。“人过不留痕,这是我们圈里的规矩。”魏铮说。
    魏铮刚进家门,还没放下包,就被女儿给缠住了,“爸爸,快给我看看,今天拍到了什么?”小小魏,从7岁开始,一到寒暑假,就跟着父亲爬长城,拍的照片像模像样,讲起长城的故事更是头头是道。
    “拍长城的传统,这就算传承下去了。”一旁的老魏,满脸欣慰。他悄悄拿起手机,对准正欣赏长城照片的父女俩,按下拍摄键。老魏心里有个小秘密,他想出一本长城摄影作品集,不仅讲长城,也讲讲魏家三代与长城的不解之缘。
    《北京日报》(文/王可心)(2017年10月9日 第08版)

责任编辑:吕娜